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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工作-她并不是建水监狱医院唯一发生过职业暴露的医生-商南新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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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唐院長總是沖在最前面,當時曹林(化名)創面那麼大,都是唐院長給換藥。平時碰到外傷的情況,男醫生也會衝到前面,這些都直接跟血液打交道。」王錦紅說,「醫生、護士彼此之間,就是對方的眼睛。」

「人間沒見過的慘狀都見過了,很多罪犯有過吸毒史,吸毒導致的血管硬化會逐步將血管堵塞、損壞,很多人的腿都是黑色的,晾在那裡一直腐爛。」

「我們會從醫療的角度介紹治療情況、成功案例,以及目前世界範圍內艾滋病治療發展到哪個階段、用什麼葯、怎麼阻斷,讓他們清楚情況,也能打消他們的緊張情緒。」范雲富說,「我們還會和社會力量合作,請專家學者做講座。在艾病監區,也會提供個人的心理諮詢和團體輔導。」

通常,他們需要連續吃28天的抗阻斷,經過3個月甚至更長時間的窗口期,檢驗結果沒事才算「渡」到安全區。

唐順保一直是樂觀的,在他眼裡建水監獄醫院能有今天這個局面已經不錯了。「今年這3個,就算以後走了2個,那還是會留下1個。」他強調,「有些醫院走了人就沒再招了,但我不管,一直招,一直培養。」

他也着急,這幾年,人才的問題是他一直擔心的。「招不到人,隊伍在萎縮,我每年都建議,招公務員的時候留編製給醫院的醫生、護士等。」

做起來並不輕鬆。大部分艾滋病潛伏期8-10年,到了發病期,肝、腎等器官會衰竭,身體也加速衰弱。「潛伏期未見異常的病犯看到發病期的病犯,很可能會造成衝擊,產生負面情緒,我們會進行心理疏導,用治療成功的案例鼓勵他們。」建水監獄醫院教導員范雲富說。

在第一時間進行抗阻斷治療后,她仍忍不住發問,「怎麼就偏偏發生在我身上?」

6月21日上午,雲南建水監獄,身體虛弱的監獄醫院院長唐順保堅持在病房出診。今年5月6日,經過癌症治療,身體尚未恢復的他在家閑不住,回到了工作崗位。目前建水監獄有2000餘名罪犯,其中400多人是艾滋病犯,醫護他們是唐順保和同事們的日常工作,他們因此被稱為「走在刀口上」的人。

心裏過不去那道坎,王錦紅申請調離一線。「調崗的時候滿心歡喜,但又覺得自己像一個逃兵。」

與第一次發生職業暴露時比,范雲富不再恐慌服用抗阻斷藥物所產生的頭暈、噁心副作用,但內心的焦慮絲毫不減。

他們的病人「刑期比命長」剛到建水監獄第八監區工作時,獄警尹濤內心受到了極大衝擊。

6月21日中午,唐順保在宿舍內服用抗癌藥物。

到今年5月6日,唐順保經過了6次介入治療。身體尚未恢復的他在家實在閑不住,回到了工作崗位。

司法部監獄管理局相關領導表示,要協調人社部門,對監獄醫務人員實行定向單獨招錄,拓寬入口。繼續走社會化的路子,將監獄醫務人員的培訓、繼續教育工作納入到地方衛生部門的培訓規劃和計劃中。

「我會在會議、查房的時候,把我知道的醫學知識、理念往下傳。」唐順保說,「要不斷招人,也要不斷把人培養好,還要把老人培養好。」

與王錦紅的經歷相似,許多醫生慢慢克服恐艾情緒,漸漸適應職業所帶給自己的一切。完成這種轉變,建水監獄醫院經歷了11年。

醫生們要盡量從正面做工作,還要講求策略,減少病犯的抵觸情緒。平日里,醫生們會宣傳艾滋病相關知識,每周上課,每月不定期找病犯談心。

她最後又回到了一線,用她的話說,「人心都是肉長的」,無法忽視工作的感召。

唐順保也發生過兩次職業暴露,一次是2014年4月11日,在轉送艾滋病服刑人員鄭某到醫院就醫途中,鄭某艾滋病性腦病發作,不停用雙腳踢車門,還有抓人的舉動。唐順保被抓傷了,皮質層破掉了。

這裏收治的艾滋病犯,70%有過吸毒史,其中很多以販養吸,獲無期徒刑。許多病犯在收監體檢時才得知自己患病,從一開始的震驚、暴躁,到接受,經歷服藥治療、發病的反覆,有的甚至在監獄走完自己的一生。「刑期比命長」也成了第八監區不少病犯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。

和他一起搭班子的范雲富,夫妻二人也都在建水監獄工作。

開始集中管理艾滋病犯后,慢慢就有外部的病犯往第八監區送,兩三年不到監區就爆滿,規範化管理成了新挑戰。

上一次的幸運並不代表這一次的平穩落地,對於發生了職業暴露的人來說,等待檢驗結果的過程就像在等待宣判。

6月21日中午,唐順保和在同單位工作的妻子走在下班的路上。

趙劍泉在發生職業暴露時暗下決心,如果幸運沒感染,就申請調走。後來檢查結果HIV陰性,她又改變了主意。「畢竟是自己的工作,如果都有畏難的情緒,那這個工作誰來做。」

范雲富在2011年遇到了他職業生涯的第二次職業暴露。在與艾滋病犯談話時,罪犯突然站起身企圖自殺,一頭撞在玻璃上,當時罪犯前額流血不止,范雲富立即對其進行止血治療。「當時沒覺得什麼,處理完之後,覺得眼睛看不清,摘下眼鏡一看,鏡片內壁有血跡,很可能濺到眼睛里了。」范雲富回憶,「因為角膜和HIV病毒的親和力很高,該艾滋病犯的病毒載量也很高,評估下來職業暴露被傳染的可能性比較大。」

2008年,建水監獄成為雲南首批集中關押艾滋病服刑人員的試點單位。2000餘名罪犯中,有400多名艾滋病犯關押在第八監區。

職業的風險,也讓院長唐順保和醫生們被稱為「走在刀口上」的人。

在建水監獄醫院,不少人和唐順保一樣,同時擔任醫生和警察兩個角色。這意味着,他們的工作要同時兼顧管理和治療。用范雲富的話說,病犯首先是一名服刑人員,要接受勞動改造、教育改造,其次是艾滋病人,還要接受診療。「就醫是權利,改造是義務。」

雲南建水監獄關押了400多名艾滋病犯,監獄醫生職業暴露風險大,招人成為難題

人才的流失也加劇了唐順保的焦慮。「我們2004年開始招人,流失率大概在50%。」唐順保告訴記者。他也能理解這種局面,「知道自己媳婦、老公在管理艾滋病犯,對方會很難接受。曾經有個小夥子要進監獄醫院,小女友直接說你去吧去吧,我第二天就去找別人。」

醫護艾滋病犯:「走在刀口上」的職業

採訪過了半小時,唐順保喝了口枸杞紅棗水,略顯疲態。

院長唐順保,是能「鎮住」他們的人。

長期面對他們的,是監獄醫院的醫生們。有病犯企圖自殺,血液濺入醫生的眼睛。有病犯在轉運途中抓傷了醫生的皮膚。醫生們竭盡全力,可是病患一個接一個死去。十幾年來,這些場景不時在建水監獄醫院發生。

建水監獄醫院建立了以初篩、確認、告知為主的告知程序;完善了以檢查、分類、臨床治療、實驗室隨訪、醫學觀察、轉介為主的醫療程序;並進行針對性教育的監管程序。

「醫生說我只能活3個月,你們看我這不過了10個月。」為了鼓勵病犯接受治療,他在交流會上向艾滋病犯分享自己對抗病魔的故事。

看護艾滋病犯的監獄醫生:「走在刀口上」的職業人

他對這份職業沒有太多高大上的話,只是淡淡地說,我們上世紀80年代畢業的這些人,對職業的穩定很看重,不想去奔波,也不知道要奔波什麼。

「2008年剛開始集中管理的時候比較難,當時只有2個醫生4個護士,很多工作無法鋪開。」唐順保告訴記者。

職業暴露的風險與平時工作的辛苦和難度相比,隨時可能面臨的職業暴露讓這份工作的危險更加難以捉摸,突發情況是最大的變數。

「鎮住」絕望的病犯絕望和病痛,讓有的病犯拒絕治療。即便醫院嚴格遵守「發葯到手,看葯到口」,但還是有病犯偷偷把葯攥在手心,或者把葯含在嘴裏不咽下去。

歸隊的「逃兵」也有人想過逃離。王錦紅曾經慎重並堅決地想要調崗。「我覺得我做不下去了,明明盡全力了,但病患還是一個接一個地走了。」

監獄醫生壓力大,工作中容易發生職業暴露,但目前關於這方面的賠償保障機制仍然空白。范雲富呼籲成立一個專門的基金,「在特殊場合產生的職業暴露風險,沒有保險公司願意擔保。算不算工傷現在也沒有相關規定。發生職業暴露只有抗阻斷,但並不保證百分之百成功,一旦有了萬一,我和我的家庭怎麼辦?」

後來她才知道,她並不是建水監獄醫院唯一發生過職業暴露的醫生。發生職業暴露后,大家都選擇默默承擔,除了心理上不願讓別人知道,也怕引起同事的恐慌。

「我們還是要比別人早走一步,對於藥物的配比也採用符合標準的雞尾酒療法。」唐順保說,「現在,90%的病犯能納入治療,90%病犯的CD4細胞穩定在一個範圍,有些病犯的病毒載量都已經檢查不出來了,很多病犯都能達到社會上的指標要求。」

招聘還得繼續。去年建水監獄醫院招考,一個都沒招到,今年新的一批有3個人來報到,但還需要通過體能測試。堅持招人雖然有用,但培養就得多花心力。

建水監獄醫院的醫生們,承擔著醫治艾滋病犯們的任務。

「你不吃這碗飯還是有人吃這碗飯,我就喜歡吃這碗飯。」唐順保笑着說。

「我告訴他們生病也要注意(身體),不能破罐子破摔。」唐順保的父親就是醫生,他從小受到熏陶,就想行醫救人。1980年,電影《戴手銬的旅客》風靡,影片中機智勇敢、身手矯健的公安幹警形象讓他對警察這份職業,也多了些渴望。1989年,唐順保從雲南中醫學院畢業,到了建水監獄醫院,醫生和警察一肩挑。

「鎮住」病犯,唐順保的方法是鼓勵。

「娃娃的意思做不動就不做了。」被問及今後的打算,唐順保回答,「但我覺得只要身體恢復過來還要繼續做下去,年輕時條件那麼艱苦都沒離開,到了這個年紀不可能再走了。」

救死扶傷的天職,一次次受到衝擊。「普通病患治療的恢復是可見的,艾滋病人治療起來要艱難很多,很多病犯沒有緩解的跡象,你就會不斷否定自己。」王錦紅直到現在,還不能平靜地說起這種無能為力的委屈。

趙劍泉是建水監獄醫院第7個發生職業暴露的醫生。2016年,在一次儀器故障時,血濺到她臉上,當時趙劍泉臉上有痤瘡,存在創面。血濺到臉上的時候,她蒙了兩分鐘,然後真切地感到害怕。

唐順保工作之一便是巡視病區。

監獄醫院人才的短缺不是建水一家的問題,由於許多醫務人員是警察,屬於公務員身份,因此在職稱待遇、職稱評定、衛生防疫津貼補貼等方面不能和社會上的醫務人員同等待遇。在監獄長期從事醫療工作,也面臨條件較差、接觸臨床病例少,培訓機會少等問題。

在一次緊急搶救中,一名艾滋病犯心臟驟停,王錦紅按照臨床經驗操作,恢復病犯心率,把情況基本穩定下來,但沒多會兒,病犯突然吐血,經過兩個小時的搶救后,因血小板過低失血過多,最終去世。「猝不及防,我心裏面過不去,他突然去世,也找不到病因,內心衝擊很大。」

這裡是雲南建水監獄,作為雲南首批集中關押收治艾滋病服刑人員的試點單位,建水監獄的第八監區關押了400多名艾滋病犯。

去年8月,唐順保檢查出膽囊癌。自己就是醫生,他毫不含糊地講這病「惡性相當高」。不到一年,唐順保瘦了32斤,原本體型適中的他,現在顯得尤為瘦削。工作服尚未做新的,所以穿在身上看着尤為寬大。

很多犯人的腿是黑色的。他們掛在嘴邊的一句話,是「刑期比命長」。

人才隊伍在萎縮「但跟外邊醫院相比,還是發展得太慢了。」唐順保這次生病住院,從建水到昆明,讓他對監獄醫院管理有了更多的想法。

「我在昆明做手術的醫院,碩士生都沒機會進去,而縣醫院找人的層面就是本科,研究生不願意來,到我們這裏,只有職業衛生學院的層次。就是這樣一個現狀,我們這邊還沒有規範化培訓。」唐順保轉着杯子,坦然地說出現實差距。

這時候,唐順保就帶頭讓自己的愛人到第八監區工作。「你自己要帶頭,領導、領導,自己不領不導,別人怎麼會做,遇到特殊的情況還要帶頭。」

他不願多說職業暴露的經歷,「我自己知道情況算輕的」,但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,唐順保都是自己轉送病人,坐在後面車廂看押着罪犯。「一些小同志跟我一起去城裡送病人,我會讓他們坐在救護車前排,即使他們自告奮勇坐在後面,也會緊張、害怕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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